在千年回廊中,读懂爱资哈尔——爱大迎新文化学术之旅走近的历史、教育与精神传统
在千年回廊中,读懂爱资哈尔——爱大迎新文化学术之旅走近的历史、教育与精神传统
2026年10月19日,开罗。
秋意尚未完全抵达这座城市。尼罗河的风从远处吹来,掠过街巷、宣礼塔与古老的石墙,也吹进了爱资哈尔清真寺深深的回廊。
来自中国和印度尼西亚的留学生,循着一场介绍爱资哈尔历史与教学体系的迎新活动拉开帷幕。
走进这座在稳麦世界享有盛誉的学术殿堂。同学们参观爱大的各所不同的学院,了解各自的专业设置与教学安排,聆听关于爱资哈尔历史、教育理念和学术传统的介绍,并先后与爱大学校长马哈茂德·萨迪克教授,以及爱大长老留学生事务顾问、爱大对外教学发展中心主任纳赫勒·萨伊迪教授等校方负责人见面交流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校园参观,而是一场寻访千年名校的文化和学术之旅。
对于初来埃及的中国学生而言,眼前的爱资哈尔,既是一所大学,也是一座大寺;既是一处可以求学问道的所在,也是一部仍在继续书写的历史。
那些古老的石柱、幽深的廊道和历经岁月的建筑,仿佛在提醒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:真正的教育,从来不只是走进一间教室、记住几条知识,更是走进一种传统,理解一种思想,并在漫长的学习中重新认识自己。
而要读懂今天的爱资哈尔,就不能只看它的课堂,还要回望它走过的千年岁月。
爱资哈尔的故事,始于十世纪的埃及。
法蒂玛王朝时期,将领焦海尔·西西里主持修建了这座清真寺。
伊历361年,即公元972年,爱资哈尔正式举行礼拜。此后,教学活动逐渐展开,一座虔诚祈祷的场所,开始兼具传授知识、研习经典和汇聚学者的功能。
“爱资哈尔”一词,在阿拉伯语中有明亮、光辉之意。关于它的命名,流传着不同的解释,其中一种广为人知的说法,是它与至圣的女儿法蒂玛的尊称“宰赫拉”有关。无论名称究竟源于哪一种历史的解释,“光明”二字,都为这座建筑赋予了耐人寻味的象征。
一千多年过去,灯火早已更替,王朝不断易主,城市的面貌也几经改变。然而,知识在这里积累,学者在这里讲授,学生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。爱资哈尔的历史,正是在这样的延续与变迁中,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分量。
它并非从一开始便拥有今日的地位。
法蒂玛王朝时期,爱资哈尔逐步形成教学与学术活动的组织形态。后世大臣叶尔孤白·本·基利斯等人推动教学制度建设,使教师的聘任、学生的供养,和经常性的学术活动逐渐有了更为稳定的安排。
学者不再只是偶尔聚集于清真寺的讲经者,求学也不再仅仅依赖个人的偶然际遇。一种能够延续下去的教育秩序,由此慢慢建立。
在传统的课堂里,谢赫名师坐于中央,学生围坐四周。讲授、聆听、复述、质疑,构成知识传递的基本方式。
今天,当我们习惯了大学里的讲台、课堂讨论和助教制度,再回望这种古老的教学场景,仍能看到其中朴素的教育智慧——知识并不只是教师单向传递给学生的东西,它还需要反复讲述、彼此印证,在共同学习中逐渐成为自己的理解。
在这里,教育首先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
然而,历史并不总是沿着平顺的道路前行。
艾尤布王朝取代法蒂玛王朝之后,爱资哈尔的处境发生了变化。随着政治权力与宗教取向的更迭,爱资哈尔一度失去原有的中心地位,聚礼活动和教学活动受到限制。关于其关闭的具体原因、时间及制度背景,历史记载中存在不同叙述,但可以确定的是,它曾经历一段低潮。
一座学术机构的生命力,往往不只体现在兴盛之时,也体现在它如何面对中断。
到了马穆鲁克时期,爱资哈尔重新得到重视,建筑空间不断扩展,新的学校和附属建筑相继出现。不同法学传统的学者在这里活动,学术生活逐渐恢复。那些后来成为爱资哈尔重要历史印记的宣礼塔、庭院与回廊,也在不同年代的修建中留下各自的痕迹。
如果细看它的墙壁、门窗和宣礼塔,人们看到的不只是建筑艺术的演变,还有不同政治时代对知识、宗教与公共生活的理解。每一次扩建,都在旧有空间中加入新的时代印记;每一次修复,也都意味着后人仍愿意接续前人的事业。
真正古老的东西,并不是拒绝改变,而是在改变之中保有自己的根脉。
爱资哈尔的历史,也曾与埃及人民抵抗外来侵略的斗争紧密交织。
1798年,拿破仑率领法国远征军进入埃及。战争带来的不仅是军事冲突,还有征税、统治与社会秩序的剧烈震荡。面对外来军队的占领,埃及社会各阶层逐渐形成抵抗力量,爱资哈尔的一些学者也参与其中。
在这一段历史里,爱资哈尔不再只是传授经文与学问的地方。它所承载的宗教权威、社会声望和道德感召,使它成为民众表达不满、组织抵抗的重要空间。
历史学家贾贝尔提留下的记述,为后人保存了法国远征军与埃及社会冲突的诸多细节。爱资哈尔曾遭受军队侵扰,爱资哈尔大寺的神圣空间受到践踏,学者与学生的生活也被战争打断。法国军队与埃及民众之间的冲突,最终演变为更为激烈的对抗。
1800年,法国将领克莱贝尔遭到叙利亚学生苏莱曼·哈利比刺杀。此后,法国当局对相关人员实施严厉报复,爱资哈尔学者也有人因此受到牵连。
这些历史不应被轻率地写成传奇。
战争中的每一次牺牲,都有具体的人承受;每一段抵抗的记忆,也都伴随着真实的苦难。
但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更能理解一座学术机构的社会意义。
当一个时代陷入动荡,知识究竟应该退回书斋,还是应当回应现实?学者究竟只需解释经典,还是也应在公共生活遭受伤害时承担责任?
爱资哈尔的历史并不能替所有时代给出同一个答案,却至少说明,知识从来不完全生活在现实之外。一个真正拥有社会根基的教育机构,不可能对它所处的时代毫无感知。
在战乱中,人们需要信仰给予安顿,需要知识帮助辨明是非,也需要有人在恐惧和混乱之中守住道德的尺度。千年学府的意义,也正在这些时刻显现出来。
它不仅保存过去,还必须面对当下;不仅传授经典,还必须让经典所蕴含的精神,接受现实的检验。
爱资哈尔能够延续至今,并非因为它停留在历史的某一个瞬间。
从十九世纪的教育改革,到二十世纪现代大学制度的逐步建立,它不断调整自身的组织结构与学科设置,在保存传统宗教教育的同时,逐渐扩大现代科学与专业教育的范围。
到了穆罕默德·阿里时期,埃及开始派遣留学生赴欧洲学习。鲁法阿·塔赫塔维便是这一历史进程中颇具代表性的人物。他随团前往法国,既承担教务,也学习语言、考察当地社会民风民俗,并在回国后参与翻译与教育事业。他的经历说明,传统社会面对外部世界时,并非只有拒绝和模仿两种选择。更艰难、也更有意义的道路,是在理解他者的基础上,重新审视自身。
所谓开放,并不意味着失去根基;所谓坚守,也不意味着拒绝新知。
爱资哈尔此后的制度改革,同样体现了这种张力。随着相关组织法规和大学发展制度陆续建立,它逐步形成更加系统的学院结构,教法学、教义学、阿拉伯语等传统学科得到制度化安排,医学、工程学、商学、数理化学等现代专业也相继发展。
1961年的爱大法案,成为爱资哈尔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节点。它推动爱资哈尔从以传统宗教教育为中心的机构,进一步发展为涵盖多种学科的综合性大学。
今天的爱资哈尔,已经拥有规模庞大的学院体系和广泛的学生群体。传统经学与现代专业教育在同一所大学中并存,宗教知识与自然科学、人文研究和社会实践彼此相邻。
这种结构并非没有挑战。
传统与现代之间,始终存在课程如何衔接、知识如何整合、不同学科如何彼此理解的问题。然而,正是这些问题,使爱资哈尔的教育实践具有持续观察的价值。
一所大学真正的现代化,不应只是增加几座新楼、开设几个新专业,更重要的是,它能否在学科不断扩展的过程中,仍然保有清晰的教育目标;能否让学生既掌握专业知识,也懂得知识与社会、责任和人生之间的关系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爱资哈尔的历史并未结束。
它仍在回答一个古老而常新的问题:当世界不断变化时,教育应当如何既向前走,又不忘记自己从哪里出发。
这次爱大迎新文化学术之旅,让来自中国和印尼的学生走进爱资哈尔大学的不同学院,了解学科设置、教学安排和学习条件,也在校方负责人的介绍中进一步认识这所大学的学术使命。
对于中国学生而言,这种认识尤其具有现实意义。
离开熟悉的语言环境,进入一套拥有漫长历史的知识体系,首先遭遇的往往不是思想上的分歧,而是语言上的困难。阿语的字母、词形变化、语法结构和经典文献中的表达方式,与汉语存在很大差异。
一个在母语环境中能够迅速理解的学生,到了这里,也许需要花费很长时间,才能准确听懂老师的要求,读懂一段看似简短的文字。
有时,课堂上最简单的一句话,对初学者而言,也可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门槛。
但语言从来不只是交流的工具。
它还是一扇门。门后有一套概念体系、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,以及一个文明长期积累下来的思考习惯。学习阿语,不只是记忆单词、掌握语法,更是逐渐进入经典文本的内部,理解一个词为什么如此使用,一段论述为什么这样展开,一位学者又为何在某个问题上坚持自己的判断。
因此,语言学习不能仅仅被看作进入专业学习之前的准备阶段。对于希望深入研习教门经典的学生而言,语言本身就是学术训练的一部分。
此次迎新文化学术活动中,关于加强对学生阿语基础的训练、探索强化课程的讨论,正回应了这一现实需要。借助面向非母语者的阿语教学机构,建立更有针对性的课程安排,并在学生进入专业学习前帮助他们弥补语言与基础知识上的差距,都是值得继续推进的方向。
教育的善意,不应只停留在欢迎辞里。
它还应当体现为对学生实际困难的理解,体现为课程安排是否合理,学习支持是否充分,以及一名远道而来的青年能否在陌生的环境中逐步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从这一点看,此次爱大举办的迎新文化学术之旅华,不只是组织参观、安排活动、提供服务。它还肩负着一项更细致的使命:让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,能够在陌生的文化环境中获得学习的信心,在不同的语言之间搭建理解的桥梁。
是的,爱资哈尔与中国之间的联系,也并非始于今天。
历史上,中国学者曾远赴埃及求学,爱资哈尔也与中国教育界保持过学术往来。有关中国学者在爱资哈尔学习、交流,以及中国高校阿语教学的兴办和发展的具体史实,仍有必要结合档案与学术文献进一步梳理。但这些已经留下的交流印迹,足以提示我们——
文明之间的联系,往往不是在宏大的宣言中建立的,而是在一个个求学者的脚步里,在一封封书信、一段段译文和一次次课堂交流中慢慢形成。
一个中国学生坐在开罗的课堂里,面对阿语课本;一个埃及教师耐心解释某个词语的含义;不同国家的年轻人围绕同一个问题展开讨论。这些场景看似平常,却是文明交流最真实的形态。
所谓相互理解,并不是要求彼此变得一样,而是在认识差异之后,仍愿意认真倾听对方。
在这次爱大迎新文化学术之旅中,一个值得细细体会的主题,便是爱资哈尔如何理解知识的结构。
按照其传统的教学方法,知识大体可以分为两类:一类是“工具学科”,即帮助学生正确理解经典文本的工具;另一类是“目标学科”,即学生最终希望理解和研习的核心内容。
前者包括阿语语法与词法、逻辑学、法学原理、经注学原理和圣训术语学等。后者则主要围绕经训两大天启之源,以及由此展开的信仰、教法和道德伦理研究。
这种区分,看似是课程的分类,实则包含着一种严肃的治学观。
要理解一部经典,不能只凭个人的直觉;
要对一个问题作出判断,也不能只凭片段的文字和一时的情绪。词语有它的语境,经训有它的结构,判断有它的依据。没有必要的,专业的语言训练和方法训练,就容易把自己的想法误认为经训原本的意思。
因此,手段不是目的的对立面,而是通往目的的道路。
一个人学习语法,并不只是为了辨认句子的结构;学习逻辑,也不只是为了熟练运用概念;研习圣训的传述与判别方法,更不只是为了掌握一套技术。所有这些训练,最终都指向一个更高的要求:让理解建立在可靠的基础之上,让判断经得起推敲,让知识不至于沦为随意解释的工具。
这同样是现代教育值得重视的原则。
在信息随手可得的时代,人们常常以为,知道结论就等于掌握知识,能够迅速表达就意味着真正理解。然而,结论背后的依据、概念形成的过程、不同观点之间的界限,往往比结论本身更需要耐心。
真正的学问,不只是记住答案,还要明白答案是怎样得来的;不只是会引用经典,还要懂得如何阅读、辨析和理解经典。
爱资哈尔的教学传统,还将信仰、教法与道德视为相互联系的三个重要方面。在信仰研究中,艾什阿里派与马图里迪派构成其重要的思想传统;在教法学习中,哈乃斐派、马立克派、沙斐仪派和罕百里派等逊尼派法学传统均受到重视;在道德修养方面,则吸收了教门真精神和修养传统中的丰富资源。
不同学科各有其研究方法,但它们并不因此失去彼此之间的联系。
信仰关乎人如何理解自身与造物主的关系,教法涉及个人行为与社会生活的规范,道德则追问人在掌握知识、遵循规范的同时,应当如何约束自己、善待他人。
如果说知识能够使人看见更广阔的世界,那么道德便提醒人,面对这个世界时应当以怎样的态度行事。
伊玛目安萨里在《圣学复兴》中,对人的内在修养作过深入探讨。无论时代如何变化,这类著作仍然提示后人:教育若只增长一个人的能力,却不关心能力将被用于何处,那么它便没有完成自身最重要的使命。
一个人可以拥有渊博的知识,却未必懂得谦逊;
可以熟练运用逻辑,却未必愿意倾听;
可以熟记许多教义,却未必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对他人的尊重。
所以,知识的增长与人格的成熟,并不是同一件事。
真正有分量的教育,应当努力让二者同行。
在此次文化学术之旅中讲座,爱大资深学者特别谈到中国学生的学习规划,并提醒大家珍惜在开罗的求学时光。
这番提醒是这么朴素,但却并不轻巧。
来到异国他乡之后,生活中有太多需要适应的事情:新的语言、新的交通、新的饮食、新的人际关系,以及各种难以预料的琐碎事务。一个人的精力很容易被分散。
最初的热情过去之后,真正决定学习进展的,往往不再是出发时的决心,而是日复一日的安排。
这对于那些需要背诵的经文、阅读的圣训、研习的阿语,并跟随明师学者学习的学生而言,尤其如此。
如果没有清晰的计划,时间就会在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中悄然流逝。等到回头检查时,才发现自己忙碌了很久,却没有在某一项能力上取得足够扎实的进步,修学储能的期盼最终变成了一厢情愿的心愿。
学习需要目标,也需要节奏。
制定年度计划,把较大的任务分解为每月、每周乃至每天可以完成的部分;定期检查进度,及时调整方法;
在语言训练、经典阅读和专业课程之间保持合理的安排。这些做法并不神秘,却能帮助一个人避免在漫长的求学道路上失去方向。
不过,珍惜时间,并不意味着把每一分钟都填满。
真正有效的规划,还应当懂得休息,懂得在困难面前调整节奏,懂得把一时无法解决的问题拆解成能够逐步完成的小事。
学习不是一场只靠意志力支撑的冲刺,而是一段需要耐心、方法和持续投入的长路。
此次文化学术之旅,还有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——
爱资哈尔的教育传统中,一直就有对视障和残障人士及行动不便者的关怀,更流传着残障学生在同学帮助下坚持求学、最终取得多个学位并走上教学岗位的故事。
一个人的价值,不能由身体条件简单决定;一个人能够走多远,也不能只从他出发时的处境来判断。有教无类的普世教育理念在爱大这所千年学府中得到了真正的践行。
教育的尊严,正在于它承认人的潜能,也愿意为这种潜能的实现创造条件。当一名行动不便的学生仍然坚持走进课堂;当同学愿意伸出援手,当教师愿意为不同处境的人提供理解与支持,教育便超出了知识传授的范围,成为一种切实的社会关怀。
对中国留学生而言,这同样是一堂重要的课。
远赴开罗,并不意味着从此拥有了学问;坐进爱资哈尔的课堂,也不意味着已经进入传统的深处。真正的学习,始于承认自己的不足,始于愿意花时间补足基础,始于在无人督促的日子里,仍然认真对待手中的书本。
求学的路,最终要由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。
一所千年学府,如何面对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年轻人?
答案或许不只存在于制度和课程之中。
当中国学生来到爱资哈尔,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自己的语言,还有成长于中国社会的生活经验、文化记忆和思考方式。当埃及教师面对这些学生,他们传授的也不仅是阿语和宗教知识,还有自身文明在漫长历史中积累的学术传统。
真正的交流,就发生在这两者相遇的时候。
这种相遇并不意味着所有分歧都会消失。恰恰相反,越是深入学习,越可能发现概念之间的差别、历史经验的不同,以及某些问题在不同文化中具有不同的表达方式。
但理解并不要求差异的消失。
它要求人们在差异面前保持耐心,愿意先弄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,再判断自己是否认同;愿意承认自己的知识存在边界,也愿意在新的事实面前修正原有认识。
这不仅是跨文化交流的原则,也是严肃学术研究的基本态度。
尊重历史,就是尊重事实;尊重不同文明,也包括尊重它们真实而复杂的经历。这在一个彼此联系日益紧密的世界里,这种态度尤为珍贵。
参观终究会结束,讲座也终究会散场。
学生们离开学院,走过爱资哈尔大寺的回廊,带着对历史的初步认识,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。接下来等待他们的,仍然是阿语课本中陌生的词汇,是需要反复阅读的经典,是一堂堂必须认真听讲的课程,也是开罗这座城市里无数平凡而具体的日常。
千年历史不会自动变成一个人的学问。
一座大学的声望,也不能替代学生自身的努力。
爱资哈尔真正值得年轻人学习的,或许不仅是它曾经拥有怎样的辉煌,而是它如何在漫长的历史中,一次次面对兴衰、变革与挑战;如何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找道路;又如何通过一代代教师与学生,把知识从书页中传递到真实的生活里。
当我们谈论一所大学的历史时,容易把目光停留在年代、人物、建筑和制度上。但历史之所以能够延续,最终仍然是因为有人愿意继续学习,有人愿意认真讲授,也有人愿意在前人的基础上重新思考。
文明不是一件被陈列起来的古物。它必须被理解,被检验,被学习,也必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实践中获得新的生命。
而教育的意义,也不只在于把一个人送到远方。
它更在于,当这个人终于走进远方的课堂,面对陌生的知识与漫长的学问之路时,能够逐渐学会独立思考,懂得敬畏事实,尊重他人,并以更宽阔的眼光理解自己所生活的世界。
开罗的阳光仍然照在古老的石墙上。
回廊深处,或许仍有学生低声诵读,仍有教师伏案讲授,仍有年轻人在某个陌生的词语前停下脚步,重新翻开书页。
知识的灯火,从来不是因为岁月久远才值得仰望。
它之所以长明,是因为总有人愿意走近它,并在理解之后,将它传向更远的地方。